克里斯艾斯周身翻涌的黑气顺着演讲台往四周蔓延，原本带着谦和笑意的脸慢慢扭曲，暗赤色的光从皮肤里透出来，声音也变成了粗哑重叠的古老腔调：“原来是从太虚星云跑过来的小耗子，居然追到这里来了，怎么，太古的余孽还不死心，要来坏我的好事？”明辉往前踏出一步，腕间的仙光悄悄浮出来，把四散的黑气挡在外面：“你偷了人族千万年的气运，靠着夺舍寄生活到今天，本来就该烟消云散了，今天这里就是你的终点。”

    神正义哈哈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议会大厦的玻璃都嗡嗡发颤，无数原本还在惊慌的观众，眼底慢慢浮起暗赤色的光，一个个麻木地站起身，朝着明辉围了过来：“你懂什么，人族本来就靠着欲望往前走，我不过是顺着他们的心意罢了，他们想要权力，想要财富，想要站在别人头上，我帮他们达成心愿，凭什么要我死？今天来了，就留下来给我当养分，助我彻底归位！”

    明辉看着围过来的人群，眼底掠过一丝悲悯，却半点没有手软，指尖弹开的星芒只打在这些人的后颈，让他们陷入安稳的昏睡，再没伤半分性命：“借着人心欲望行事，也该知道，人心从来都留着半分清明，不是你能彻底拿捏的。”神正义嗤笑一声，黑气顺着裂开的穹顶翻涌上天，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赤红色，他操纵着黑气凝成数十根尖刺，朝着明辉飞射而来：“少在这里给我谈人心，你拿什么跟我斗，雅克那老东西只敢在外面布网，不敢进来帮你，你孤身一人，还能翻了天？”明辉身形在黑气尖刺里辗转腾挪，星芒扫过之处，尖刺纷纷断落在地，他踩着碎刺纵起身，眼看着就要逼近神正义的核心，神正义却猛地一挥手，操控着几块从穹顶掉下来的巨大碎石，朝着广场上没来得及疏散的民众砸了过去。“你有你的底线，我可没有，你要是敢拦我，我就先杀了这些凡夫俗子给你看！”神正义的吼声裹着风雷炸开，明辉眼神一凛，顾不得追击，当即转身挥出大片星芒，硬生生在半空中把那些碎石击成了碎粉，落在地上只沾了一层细灰，没伤到半个人。可这一转瞬的间隙，神正义已经借着机会绕到他身后，凝聚了全身浊气的一掌狠狠拍在明辉后心，明辉闷哼一声，往前踉跄着扑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你觉得你还是我的敌手不成。什么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你掏出来也不是我的敌手，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在昆仑山见过我吧！

    明辉这一下意识一闪，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拿着剑的古风剑侠。

    那人影立在漫天风雪里，衣摆沾着昆仑千年不化的冰碴，眼神亮得像山巅悬着的寒星。明辉晃了晃头，把那点旧影压回识海，捂着发烫的后心慢慢转过身，嘴角还沾着未擦去的血，眼神却半点没弯：“那一战输了可是这一次你没有机会离开了。”神正义操控着巨大的虚影俯下身，腥臭的浊气吹得明辉衣发狂舞：“现在亿万人的欲望都在我手里，你拿什么赢，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输？

    明辉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抬头望向那团扭曲的虚影，声音稳得像昆仑千年不塌的山：“你到现在都没懂，你借着欲望成事，也输在欲望——你只看见人心里的贪，却看不见贪的底下，压着的永远是不肯丢的根。刚才克里斯艾斯那一下，你忘了？”这话戳中了神正义的痛处，他猛地怒吼出声，周身黑气翻涌着化作无数细链，朝着明辉全身上下缠来：“那是个废物！我吞了他的意识，再也不会有这种蠢货碍事！”细链带着蚀骨的浊气缠上来，明辉周身星芒炸开，把细链震得寸寸断裂，他借着升腾的气浪一跃而起，伸手握住了半空悬浮的星辰历书，指尖按在那记载着神正义原罪的纸页上，千万年的星力顺着指尖源源不断灌进去，整卷历书都亮起了刺目的金光。“历书在上，星辰为证，窃运逆神，今日收诛。”明辉的声音顺着星光传开，穿透了黑气，传遍了整座城市，也传到了外面星网上雅克的耳里，雅克抬手按在星网的枢纽上，引着外界的天星之力落下来，顺着历书的金光往神正义身上压。神正义被天星之力压得连连低吼，黑气一层层往下掉，庞大的虚影开始晃悠，他盯着明辉手里的历书，眼底满是疯狂：“我就算死，也要拉着这颗星球给我陪葬！”他拼着最后力量，要把周身所有的浊气往地脉里引，打算炸掉整座城市，明辉见状，不再留手，引着历书的金光狠狠劈下去，金光直直劈在神正义的核心处，那团凝聚了千万年贪欲的核心瞬间裂开，黑气顺着金光的缝隙往外涌，却被外面的星网兜住，一点点被星力涤荡干净。神正义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散在了风里，只剩下克里斯艾斯失去意识的身子，直直从半空中掉下来。明辉落回地面，伸手接住了他，低头看着这张还带着悔恨的脸，又一次轻声叹——原来千万年过去，人性从来都没变，能被贪欲蒙尘，却永远不会被彻底吞掉，这就是人心里压着的根，是神邪也改不了的本性。

    你还记得太古时代的事情，和太虚星一道的其他星系的人想来早就想要联合一道对付我们是吗？

    真的消失了吗？

    不没有！

    雅克布下的星网已经收走了所有散逸的浊气，议会大厦外的天光顺着裂开的穹顶洒进来，落在明辉沾了血的衣襟上，他刚把克里斯艾斯放在安全的台阶上，腕间的仙光就轻轻颤了颤，那是雅克在星网那头传讯，告诉他圣煌星的先头舰队已经越过了冥王星轨道，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近地轨道。明辉指尖凝出星力回传讯息，让雅克稳住星网，自己随后就出来布下星阵拦阻，刚收起星力，脚边就传来一声微弱的**，昏迷过去的一个议会工作人员慢慢醒转，看着眼前狼藉的大厅和半空中还没散的星网，吓得浑身发抖，举着手对着明辉喊：“你……你把议长怎么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明辉弯腰把克里斯艾斯轻轻靠在墙根，直起身看向那个工作人员，声音平静：“他会醒过来，会承担他该承担的罪责。至于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星辰的东西，守下这颗该存于星海的星球。”他说话间，周身的星芒慢慢收束，重新隐进腕间仙光里，抬脚往外走去，路过那些昏睡的普通人时，都特意放轻了脚步，没有惊动半分。走到出口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扑面而来，广场上的民众早就疏散干净，只有雅克坐在停靠在路边的悬浮车顶上，抬头看着他笑：“我就说，你能成，毕竟你从来都看得比他透，他抓着人心的贪不放，却忘了贪的尽头，永远是守住自己根的人性。”明辉走到车边，抬眼望向太空深处，那里星雾翻涌，圣煌星的舰队已经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他握紧了腕间的星辰历书，眼底亮起和当年昆仑山上一样亮的寒星：“他收了，接下来该拦着外面的了，这颗星球的气运，轮不到外人来抢。”雅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指尖弹出一道星芒激活了周身的星位：“我们已经过多干预了，你消除了他们的记忆没有。”

    明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