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橘黄的灯笼光只够照亮脚下三尺,二人走得急匆匆,又穿过重重院门,小贩最终见到了自己的主子——年家的大少爷,年大将军的长子,年熙。 年熙正在作画,紫檀木的画案上铺着一张宣纸,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白中泛着淡淡的牙色,墨迹落在上面,不洇不散。 他右手捏着一支细狼毫,笔尖蘸了淡墨,正在勾一幅兰草图。兰叶已经画了大半,一撇一捺,疏疏朗朗,笔锋转折处带着一股子潇洒的劲头。 “参见主子。”小贩跪在地上,不敢发出声响,怕叨扰自家主子作画。 “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年熙的声音从画案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淡然。 “回主子,小的最近在蹲守甄府,甄府一直闭门谢客,不仅拒绝了富察家的宴请,其余同僚的邀请也是一概不去,除了上朝,甄大人几乎不出门。但是今天来了一个人,也没有进去甄家,但是他自称是松阳县人。” “哦~松阳来的?”拖长了声音,尾音往上挑,挑成一个带着玩味的语调。 小贩的腰弯得更低了。“是的,主子。小的觉得此人不像是官员,便偷偷跟着他。发现他格外关注军粮案一事。” 年熙停下笔,仔细端详自己新作的画:“松阳来的,是不是安比槐的家人听到信来京城捞他了?” “算算日子,应该是得到信了。”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松阳那边,蒋家也来了信,问什么时候军粮案落定。问他父亲的官职,能不能让年大将军赏赐给他。” “还想子承父业呢,让他等着吧。”年熙继续看手中的画,啧了一声, 觉得不太满意,这叶子画的不好。 忽然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小贩急忙抬头,对上年熙如冰刀般的视线,又立刻低下头去。 小贩不禁暗自懊悔,“该死, 怎么又忘了, 主子不喜欢别人关心他的身体。”随即身体趴得更低了。 “还有事情吗?” “没有了主子,小的想问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年熙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痒意压下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方才那阵咳嗽没有发生过。 他拿起笔,在砚台里舔了舔墨,重新开始画,笔尖落在纸上,稳稳的走出一道墨痕:“军粮案结束之前,继续盯着甄家吧。” “是,奴才遵命。” “下去吧。” 小贩弓腰退出了书房。 年熙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远,拐过回廊,听不见了。然后他松开笔,笔落在纸上,墨汁溅出来,洇开一朵黑色的花。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咳嗽又涌上来了,这回没有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