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凉开元六年,春分。 淮南,扬州府。 这里虽然是大凉的地盘,但因为距离大楚太近,市井之间依然弥漫着一股子投机倒把的浮躁气。 “北凉粮行”的后堂,气氛凝重。 钱万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这对文玩核桃,眉头却皱成了川字。 他对面,坐着七八个满脸油光、却眼神阴鸷的中年人。他们是“江南粮帮”的几位大当家,虽然大楚朝廷名存实亡,但这帮人靠着手里的几百个大型粮仓,依然掌控着江南的米价。 “钱大掌柜。” 领头的一个姓吴的粮商,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您也别嫌我们价黑。今年春旱,这江南的稻子还没插秧呢,水就干了。这米价嘛,自然得涨。” “涨多少?”钱万三问。 “不贵。”吴老板伸出一个巴掌,翻了一下,“五两银子一石。” “你也真敢开口!” 钱万三冷笑一声,“去年才一两二钱!你这是翻了四倍!你是想让这淮南的百姓都饿死吗?” “饿死那是天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吴老板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赖相。 “再说了,您背靠大凉国库,手里有的是银元。这点小钱,对您来说不是九牛一毛吗?” 这就是逼宫。 他们赌定大凉刚刚平定北方,正如需要粮食来稳定民心。他们想趁着在新粮下来之前的这个“青黄不接”的档口,狠狠地宰大凉一刀。 钱万三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钱的事。如果这次低头了,以后这帮粮耗子就会变本加厉,大凉的经济命脉就会被他们攥在手里。 “好。” 钱万三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瘆人。 “五两就五两。”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吴老板眼睛一亮。 钱万三从袖子里掏出一迭厚厚的契约书,拍在桌子上。 “我要签‘期货’。” “期货?”粮商们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简单来说,就是我现在给你们三成的定金。”钱万三解释道,“但粮食我不急着要,你们先在我这儿存着。等到三个月后,也就是夏粮上市前的那几天,你们再按约定的数量交给我。” “如果到时候你们交不出粮,或者粮食成色不对……” 钱万三指了指契约下面那行鲜红的小字。 “那就得按十倍的价格赔偿。” 吴老板和几个同伙交换了一下眼色。 三个月后交粮?那时候夏粮还没下来,正是米价最高的时候。现在签了五两的价格,虽然高,但万一到时候涨到六两呢? 不过…… 他们手里囤了足足两百万石陈粮,这是他们的底气。 “行!签!” 吴老板一咬牙。 “钱掌柜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三个月后,两百万石大米,一粒不少,给您送到!” …… 签完字,粮商们像斗胜的公鸡一样走了。 钱万三看着他们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对着屏风后面喊了一声: “师父,这样……真行吗?” 屏风后,走出一个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