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盯着证人席上那张“好警察”的脸。 十根手指深深扣进桌沿的木头里。 那个人。 半年前到他家里“安慰”的时候,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节哀”。 一边塞两条烟安抚他,一边用四天时间把三条人命塞进了“已结案”的文件柜。 年三十那天晚上,王海强杀完人摆流水席 ,他在酒桌上猜拳行令。 现在,这个人穿着锃亮的警服,对着全国五千万观众讲“人格担保”。 那他爸,他妈,他七岁的小雨呢。 小雨身上挨了七刀。 她的人格,谁来担保? 张建国的太阳穴上青筋一根根往外拱,颧骨上的肉在抖。 但他不敢再动了。 刚才那只茶杯差点让他被赶出法庭,他只能咬着嘴唇,把血往肚子里咽。 直播间。 弹幕的速度慢下来了。 不是平静。是憋屈。 是一种看着坏人表演你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看着这黑.警表演真的窒息……” “法律到底保护好人还是保护坏人啊。” “就这么让他演下去??” “陆诚你他妈说句话行不行!!!” 原告席上。 陆诚靠在椅背上。 从头到尾,一个字不吭。 赵宗庆和陈大伟唱完了双簧,他的目光从陈大伟脸上移开。 扫了一眼审判台。 然后站起来了。 “审判长。原告代理人申请对证人陈大伟进行询问。” 审判长看了看控辩双方。 “准许。” 陆诚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目光穿过三米的距离,盯在陈大伟身上。 “陈所长。” 声音不高。 但整个大厅三百多人的呼吸都压了半拍。 “你刚才说,案发当晚凌晨四点,现场东侧电路短路起火,烧毁了窗框上的血色指纹。” 陈大伟点了一下头。 “是。” “那我最后确认一次。” 陆诚的瞳孔收紧了。 “你确定,那枚留在东侧窗框上的血指纹……真的烧成了灰?” 证人席上。 陈大伟的喉结滚了一圈,后脖梗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粒冒出来,在冷光灯底下泛着微亮。 但他的声音稳住了。 三十年在基层跟各种人打交道练出来的底子,让他在这一瞬间把所有慌乱都压进嗓子眼以下。 他直起脖子。对上陆诚的目光。 “我亲眼看着它烧没的。” 法庭里静了两秒。 陆诚把目光从陈大伟脸上收回来。 “审判长。” “原告代理人申请向法庭提交新的物证。” 陈大伟的瞳孔缩了一圈,他盯着陆诚手里那份证物袋。 右手的拇指停在食指侧面。 不搓了。 从尾椎骨开始,一截一截地发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但三十一年的直觉告诉他,装着的东西,不是任何一箱卷宗能挡得住的。 第(3/3)页